北京湿地与城市发展演变
2013-06-19 16:18:00 来源:首都园林绿化政务网

  

  湿地是北京生命的摇篮和历史文明的发源地,是北京城赖以存在和发展的根本条件和基础,也是北京文化传承的载体。建城三千多年、建都800多年的北京城,与世界上其他古老的历史名城一样,依水而建、傍水而生。而之所以被历代君王选为都城,并一直保持旺盛的生命力而经久不衰、老而弥坚,都与它所拥有的优越湿地环境密不可分。

  从古到今,北京城市形成、发展以及人们的饮食起居都与水息息相关,与蕴含水资源的湿地息息相关。北京城是在古永定河渡口的基础上发展形成的,因水而建,因水而兴。历史上北京城址一再迁移,但都以今日北京的某处水体为其中心,如金中都在西湖(今莲花池北京西站),元大都在北海,明、清在北海和中、南海,一直到今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北京北有潮白、西有永定、南有大清,三个水系周边环绕。历史上的北京是个水资源相对丰富的地方,周边曾有过大片的湿地,其面积、水量和形态都远远超过今天。

  如今的北京城区早在三四千年前由于永定河的冲击和改道,形成了北京平原的若干湖泊,今天的北京城就建在永定河冲积扇的脊背部。截止清朝年间,北京南部仍保存着大面积湿地。据《帝京景物略》记载:“水所聚曰淀,高粱桥西北十里,平地出泉焉”;《日下旧闻考》中说:“淀,泊属,浅泉也”。北京原有南淀、北淀、方淀、三角淀、大淀、小淀……,共九十九淀。“海”是大的意思,“淀”是浅湖的总称,北京的海淀原本是一片很大的淀泊,也因此而得名。北京及近郊以“淀”为名的水面曾经如此众多,亦可见当年湿地范围之广。在辽、金以前,海淀一带现在的巴沟低地曾遍布沼泽湿地、天然湖泊,几乎没有村落。巴沟是海淀的泉水汇集之地,以皇帝命名的泉就有二十八眼之多。北京西北郊湿地统称“海淀”,其中最大的水面是“瓮山泊”。明清时候北京充沛的湿地资源使得许多皇亲国戚、王臣贵族相继在海淀建设了御苑宫室和园林别业。特别是清朝皇帝在此修建了闻名遐迩的以圆明园、颐和园为代表的“三山五园”等皇家园林和风景名胜,可谓“集天下胜景于一地,汇古建绝艺于京华”,使之成为紫禁城外又一个政治文化中心,素有“都下宝地”之称,而清万历年间在城北建筑的李伟的清华园和米万钟的勺园也是紧靠海淀湿地而建。据《光绪顺天府志》记载,北京市和附属区(县)共计有河沟140条,湖潭有28个,仅南苑内就有泉117个;《北京风物散记》记载:“海淀在元朝初年还是一片沼泽地”。当时海淀的地下水非常丰富,遍地沼泽,处处泉眼。另据20世纪末期出版的北京市各区县《地名志》记载,北京城共有河流湿地有183条、库塘湿地有7个、泉129个。历史学家侯仁之先生也曾指出:“没有北海,也就没有现在的北京城。”,也证实了湿地对于北京是何等的重要。

  在中国古代的城市建设中对于水源的考虑,首先要保证宫廷园林的用水,其次要保证漕粮运输的水道便利。正是这两点,湿地成为北京城市建设和变迁的关键因素。辽代的南京城和金代中都城大致位于今天北京广安门外附近,其地表供水主要来自今北京城西南郊的莲花池。随着北京逐渐成为全国性的政治中心,运河用水的紧张就成为制约城市进一步发展的桎梏。从元朝建大都城开始,北京的城址开始向东北方向移动。在金中都的东北郊,有着比较丰沛的水源,可以统称为高梁河水系,包括大面积的湖泊(积水潭)和清澈的泉流。这既为城市新址的建设提供了优美的环境,同时也为新城的水运提供了有利的条件。随着城市人口的不断增加,城市职能的不断丰富,水源的丰裕程度直接制约着城市的发展、城址的变迁。

  湿地是人类文明的摇篮,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逐水而居、依水而兴”的历史。尼罗河造就了古埃及文明,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孕育了古巴比伦文明,印度河与恒河浇灌了古印度文明,长江与黄河则滋养了中华文明。而湿地同样提供了城市发展的空间,是城市起源、发展的沃土。中国著名古都形成与兴衰都与湿地有着密切的联系,古都长安和咸阳分布于渭河两岸;古都洛阳因位于洛水之阳而得名;古都南京则是受惠于富饶的长江流域。而湿地也奠定了北京建城三千年、建都八百年的辉煌历史。

  古都北京发源于河淀密布的湿地环境,其源头就是位于房山区的董家林村。20世纪60年代,考古人员所发现的古代燕国的文化遗存,证明古燕国都城周围河流纵横,永定河、拒马河流域湿地成就了燕国的繁荣。西周时期燕国都城就在琉璃河畔,琉璃河是一条古河,如今从京石高速公路出京南行至涿州经过的跨河大桥以东,就可以看到琉璃河古桥。与北京建城源头相关的还有蓟城一说。蓟为西周时期与燕一度并列的小国,后归并于燕。燕国城址迁移后,从永定河西南迁到了河东北,即如今的广安门一带。据《魏土地记》描绘道:“蓟城南七里有清泉河”,“湿水又东于洗马沟水合,水上承蓟水,西注大湖,湖有二泉,水俱出县西北,平地导源,流结西湖。湖东西二里,南北三里,盖燕之旧池也”,“湿水又东径燕王陵南,陵有伏道,西北出蓟城中”,“蓟东十里有高梁之水者也,其水又东南入水”。地理泰斗侯仁之先生研究指出,《魏土地记》中清泉河、湿水都为永定河,当时别称为清泉河;西湖是如今广安门外莲花池的前身;洗马沟为现在莲花池由东转南而流的小河;高梁水为现在西直门外紫竹院公园湖泊的前身,当时经白石桥流入北护城河。由此可见,北京早期的城邑“蓟”的选址依托了能够贯通南北的永定河渡口(今卢沟桥所在处),选择了受洪水影响最小的区域,受惠于华北平原星罗棋布的沼泽湿地环境中的莲花池水系。

  如果说永定河水系是北京古城的源泉,那莲花池则是北京古都的发祥地。“先有莲花池,后有北京城”,北京至少有3000年的建城史了,而莲花池湿地早在三、四十年前就以无限的乳汁滋养了蒙元入主蓟城前的黎民百姓,一直承担着蓟城历代护城河、园林、水道的供水。大约公元3世纪初,魏晋时期著名的诗人曹植就有诗云:“出自蓟北门,遥望湖池桑”。所谓蓟城,曾经是春秋战国时期燕国的国都,也是今天北京城最早的城址。当时蓟城的水源地就是以地下水喷涌汇集而成的莲花池。之后,金代女真人依然在蓟城建立了北京历史上最早建立的都城--金中都,提供了整座城市的园林、护城河和居民生活用水的水源地依然是莲花池。而金中都在古蓟城旧基上,是以莲花池水系为主要水源而发展起来的最大、也是最后的一座城市,同时也是北京真正成为封建王朝政治中心的开始。

  当莲花池在当时城内担当主要供给功能的同时,今天的北海只是金中都郊外的一片天然湖沼。金中都之后,元代以北海为核心水域建立了元大都,而北海见证了元大都的规划、兴建,也见证了明清北京城的继承发展。元朝蒙古大汗忽必烈从蒙古草原来到北京,居住在今天北海湖中的小岛--琼华岛之后,决定以这片水域中心建造一座新城,并迁都于此,这个新城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元大都。而忽必烈迁移城址的主要原因即莲花河水系已经远远无法满足更大规模城市对水的需要,特别是供漕运用水明显不足。于是元大都便选择依靠北海所在的高梁河水系。高梁河是永定河往南迁移过程中流下的一条河道,包括积水潭、什刹海、北海、中海。

  而明清时期城市水源主要来自京城西北玉泉山的水源和昆明湖,当时远在西北郊区的清水,从今天的昆明湖经过长河、高梁河进入城区。长河是北京一条重要的古河道,几百年来它成为向北京城区供水的主要河道。颐和园建成后,长河还充当了皇家从城区到昆明湖的游览河道。

  北运河是北京市五大水系中唯一发源于本市且常年有水的水系,发源于北京市海淀、昌平一带山前地区,属海河水系,位于潮白河与永定河之间。上源温榆河,发源于燕山山脉的军都山南麓昌平县北,著名的八达岭长城就是流域北部的分水岭。温榆河自沙河闸起,流经昌平、顺义、朝阳、通州四区,至于北关闸上。沿途主要支流有孟祖河、蔺沟、方氏渠、龙道河、清河、坝河、小中河。至通县北关闸以下,始称北运河,是京杭大运河的最北段。北关闸上辟运潮减河,分泄部分洪水,以下沿途纳通惠河、凉水河、凤港减河等平原河道,至土门楼上又辟有龙湾减河入潮白新河,并以大黄浦洼为滞洪区。北运河北京段流域面积为4293平方公里,主河道长89.4公里。其中,温榆河主河道长47.5公里,流域面积为2478平方公里。下游北运河始于通州北关闸至市界,主河道长41.9平方公里,流域面积1815平方公里,流域中的平原面积约占北京市平原总面积的一半。流域内湿地类型不仅包括河流、湖泡、沼泽、滩地等自然湿地,也包括人工河道、水稻田、水库、池塘、采掘迹地等人工湿地。北运河流域湿地担负着排泄城中心城区和朝阳、丰台、海淀、石景山、昌平、顺义、通州等郊区部分产生的雨洪及废污水的任务。此外,北运河流域湿地具有防洪除涝、供水排污、农业灌溉和城市水系休闲娱乐等重要生态功能。作为北京湿地重要部分-北运河的生态系统健康对首都圈的经济发展、生态平衡和稳定环境功能起着巨大的作用。

  北运河是南北大运河的北段,汉代称沽水、沽河,辽代称白河,金代称潞水、潞河。史书一般称嘈河、运粮河,清雍正四年(公元1726年)始有北运河之名称,并沿用至今。这里河流纵横,山清水秀,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流域内的工农业生产发达,闻名中外的历史遗迹与旅游胜地不胜枚举,对北京城市发展影响较大的温榆河水系和高梁河水系均属于北运河水系。其中,温榆河在《水经注》里称之为温余水,元代被称为榆河,是北京开发较早的一条重要河流。在穿越城区后汇入北运河的是高梁河。高梁河金代称高良河,发源于“西北平地泉”,即现在的紫竹园湖,经白石桥、高梁桥,至德胜门水关入城,循积水潭、什刹海、北海、中南海再向东南流,过正阳门、鲜鱼口、红桥,经龙潭湖西部,在贾家花园流出城外,过十八里店至马驹桥以南注入温水(永定河故道)。这条河道曾是永定河的一条故道,后来由于永定河改道,遂演变为高梁河。由于千百年来的人工改造,高梁河与北京城的发展关系最为密切。北运河自清末衰落后,便逐渐成为北京城近郊区的主要排水河道。

  北运河是我国著名的京杭大运河的北段,今天的北运河主要是元朝时奠定的位置和走向。隋朝统一中原后,开永济渠,南接沁水通黄河,北连卫河通桑干(永定河),沿此水道可达琢郡蓟城南(今北京城南凉水河)。

  辽代,北京被升为陪都,漕运任务开始增加。公元1005-1009年,萧太后主持开凿了一条运河,命名为“萧太后河”,运河西起辽南京城东垣迎春门外(今宣武区大小川淀一带),东连今陶然亭湖、龙潭湖,东南转到十里河村,到老君堂(曾有大面积湖水)东折,越西直河、水牛坊、马家湾等村,自今通州区口子上村入区界,直至今张家湾城东南入潞河(今北运河故道)。

  金代时,统治者将淮河以北地区的粮食经由卫河、滏阳河、滹沱河、子牙河、大清河等汇集海滨,再经潞水(今潮白河)运到通州后再无天然河道可用。于是,便开始了开凿以北京为漕运中心的人工运河,将高梁河水东引至通州潮白河,并引导玉泉山麓的泉水东南注入高梁河。金朝后来又提出了重开卢沟河水的意见。

  元朝由于大都规模宏大、人口众多,为保证粮食和其他物资供应,最终开通了京杭大运河,以便漕运江南采粮。元代北运河流域水系的高梁河、温榆河上修缮开凿的城市运河有以高梁河为水源的坝河和以白浮瓮山诸泉为水源的通惠河。坝河由大都城北部达通州,通惠河由城南至通州,这两条运河形成了大都的南北两大潜运动脉。

  明代自永乐三年(公元1405年)决定在北京建都,便开始着手恢复城市运河,以便解决重建北京城的建筑材料及遭粮运输的问题。当时的北京水源只剩下玉泉一处,这不仅使什刹海水源不足,还严重的影响了通惠河的潜运能力。因此,坝河逐渐成了城区到东北郊的一条排水河道,能够通航的城市运河就只剩下通惠河一条。为保证通惠河的供水,永乐四年(公元1406年)开始修建西湖景(今昆明湖)东的牛栏庄及青龙、华家、瓮山三闸附近冲决的堤岸,修玉河、万泉河等堤岸,以增加下游什刹海的供水量。永乐五年(公元1407年)也疏浚了从西湖景到通州的河道,使什刹海供水增加,通惠河恢复航运。但到永乐十八年北京正式建都时,通惠河水源依旧不足,于是在嘉靖六年重浚通惠河,改引用玉泉诸水为水源,但能够引来济运的水依然有限。可以说,明朝时期大通河的水源问题始终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到了清代大通河因水源不足,清政府在开发水源方面花费了更大的工夫。清政府于乾隆十四年到十五年(公元1749-1750年)间对西湖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疏浚工程,扩建后的昆明湖所蓄积的水仍主要来自玉泉山诸泉。于乾隆十六年(公元1751年)分别从香山寺的双清、碧云寺的水泉院、卧佛寺的水源头诸泉,铺设总长七公里的引水石槽,汇集西山诸泉之水,经玉泉将其导入昆明湖。这两条石槽接引的都是水量不大的泉水,可见当时为了增加运河水源所作的巨大努力。直到清末,八国联军侵入北京,西山各园被毁,石槽才因修治无道而毁废。石槽之水与玉泉诸水汇合之后,大部分由北长河入昆明湖,另一部分引入比昆明湖水位高的高水湖,这一部分的水迹可灌溉附近农田,又可作为调节水源,灌溉之后的余水仍可经过北长河入昆明湖。可以说,乾隆时期所扩挖的昆明湖是一座设计复杂的既能蓄水又能供水、排水的水利枢纽,使城市供水、航运、园林供水、灌溉等综合利用的供水水源。同时,出于防洪及满足城市供水的目的,乾隆三十八年(公元1773年)又开东南泄水河(也称香山引河或南旱河),将西山诸泉之水引入当时西郊的玉渊潭,再沿三里河注入西护城河,也间接的增加了大通河的水源。

  1949年后,首都北京各项事业迅速发展。为满足北京市防洪及排水的需要,从1957年开始,北京先后兴建了十三陵、桃峪口、响潭等中小型水库12座,并将城近郊区原有的河湖系统加以整修,疏浚,改、扩建和新建,逐步形成了北部清河系统、东北部坝河系统、南部的凉水河系统和中部通惠河系统,较好地担负起了为首都的现代化建设和发展服务的任务。可以说,湿地既是京城的文化、自然历史的组成部分,又构成了北京三千年的人文历史,是自然系统、生物物种发展和存续的基础条件,湿地见证了北京城市的发展和历史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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